約兩星期前,在咖啡店唱著每天要喝的咖啡,正在思考著系列文章《廢國很廢》如何寫下去之際,收到小列女在學校傳來的WhatsApp。她先問清楚我是否跟媽媽在一起(Are you with Mom?),待我告訴她我正獨自一人,她才放心致電給我。

電話的另一邊傳來的是嗚嗚的哭泣聲。「Dad, I am sad!」小列女邊哭邊說。對上一次她這樣,已經是一年前的事。當時她剛入寄宿學校,天生沒有運動細胞的她,在參加足球比賽首嘗被對方狂風掃落葉式的屈辱後,致電向我訴苦。她的哭聲混和著哀怨的聲綫。原來今次是因為一位男同事嫌她在玩運動和集體遊戲時笨手笨腳,埋怨她成為團隊的負累。

「He always says I am stupid! I am so pissed!」小列女的語氣由哀傷變為生氣,但仍掩蓋不了哭聲。

「你一點都不笨!」我先安撫她的情緒。「我不是跟你解釋過每個人的天份不同嗎?例如你的語文能力就相當好,但因為早產的關係,自少手腳協調和平衡都比較差,所以運動時動作不太敏捷。」

「I know.But I am not asking for advice. I am asking you to do something.」她提高語調地說。

我聽她這樣一說,馬上愣住了。這句說話平日應該是出自列女太太之口的。以我的人生閱歷,我當然知道女生在生氣或遇到不如意事,男生每每會墮入用客觀理性分析形勢和利害關係的陷阱,而女生所要的其實只是男生一點實際行動,去撫慰她的心靈。我只是沒有想過,這句對白那麼快便出自她的口。

對上一次她哭訴踢足球的挫敗時,列女太太就聰明地以買「熱浪」帶給她來化解。然而,既然現在她已經蛻變成一位烈女,那就要用烈女的方法來處理。「那你想我做些什麼?」我先了解她的想法。

「你不是認識那個男生的爸爸嗎?我想你告訴他的爸爸,好讓他的爸爸去制止他。」她說。

「你覺得這是好方法嗎?你還記得你在香港讀小學三四年級的時候,也經常被一位有過度活躍症的男生欺負嗎?他也是嫌棄你動作慢。然後,媽媽很誠意的跟男生的媽媽溝通,結果他反而變本加厲,對方家長的態度也越來越差。直至一次他推了你跌下樓梯,校長才介入處理?」我說。

「我去告訴他的爸爸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,隨時都可以做。但如果我這樣做,我們之間的交情之後就會完了。然後,你和同學的友誼也就此完結了。」因職業病的關係,我先鋪陳背景條件和因素。

然後我便單刀直入說,「爸爸不是不想去為你做一點事情,而是覺得你長大了。我現在要做的事情,應該是教導你如何自己處理社交和面對這種事情。你之前說這個男生是好朋友,那你應該告訴他你的先天問題,再令他明白你受傷害的感受。如果你們是好朋友,他應該會尊重你。如果他事後仍不尊重你,那你就不要再跟他交朋友。然後我會就會告訴他的爸爸,甚至正式向校方投訴。如果我現在直接向校方或家長投訴,你們的友誼就完結了。你認為哪一個方法較好呢?」

到最後到底我還是忍不住給了意見,還是真的為她做了點事情,連思考了半生哲學問題的我也分不清楚。但小列女還是接受了我的「建議」或者是「做法」。過了一星期左右,我問起她還有沒有生那個男生的氣。「很少事吧!我跟她說了,他沒有再罵我。我們現在很好呀!」她的語氣顯得這件事已經無足輕重。

當子女步入青春期後,情緒會更為飄忽不定,愛憎的表達亦更為激烈,做父母當然要應真處理,但若習慣過份認真,遇事立即上身,每每在太早介入的話,那你便輸了。怪不得小列女也像媽媽一樣,有情緒來襲的時候,立即向我宣洩和救助⋯⋯⋯

#命途坎坷

#為何身邊烈女那麼多

隨便在手機相簿翻一翻,不難找出兩位烈女的神情和動態基本上是一模一樣的照片。